[赤兔赤] 理所當然

下課時，有個不太熟但有時候會跟木兔一起去福利社的同學跑來突然跟他搭話，表情有點羞澀。「唉，問你一個問題。」

「嗯？」木兔手裡轉著排球，想著午休時可不可以比籃球社的人早搶到體育館。

「就是阿——你們排球社裡不是、就是——有一個很漂亮的人嗎？」

木兔手中的排球沒有停下來。「喔！有阿。」

同學點點頭，默不吭聲地盯著木兔。木兔歪頭，不太確定為什麼同學就這樣斷了問題。

那個人終於按耐不住，嘆氣說：「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來嗎？」

「說什麼？」

「郵件！」同學脹紅著臉說。「我想約他出去玩！這周末不是有個遊樂園剛開嗎？我想帶他去。拜託你給我他的郵件號碼！」他雙手合掌哀求。「我幫你買兩天的午餐！」

考慮到木兔一餐的食量是正常人的五倍，這個同學已經是很有誠意了，但木兔只覺得納悶。「可是他不喜歡遊樂園耶？」

「嗯？不是吧？三班的小早川說他很喜歡遊樂園阿。」

木兔更困惑了。「哎——小早川怎麼會認識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認識啦……」

「不管怎麼樣，他就不喜歡遊樂園阿！」木兔開始有點煩躁，這應該很基本吧？「他最喜歡的是跟我打排球！」

他同學一臉狐疑。「他也會跟你打排球？」

木兔忍無可忍，手裡的球狠狠地被壓擠，看起來就差最後一根稻草就會被捏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木兔光太郎同學在被情緒沖昏頭時總是會跟現實脫軌），而那根稻草就是有人再一次地影射赤葦不喜歡跟木兔打排球。「赤葦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冷淡，但他比任何人都喜歡排球，而且很多人會說他留下來跟我練習是因為我是他的學長所以他不能拒絕，可是跟他講過一句話的人就知道根本沒有人可以強迫赤葦做他不想要做的事。他留下來跟我練球就是因為他喜歡跟我打排球，讓我扣下赤葦托的球就是最棒的感覺，所以我才找他當副隊長阿！雖然副隊長這個嚴格說起來是其他三年級說我一定要選赤葦……阿，但不管怎麼樣，如果假日要找他出去的話也是要帶他去書店吧！或是文具店！他最喜歡、唉，不對，他第二喜歡的就是各種原子筆，真的！他的鉛筆盒少說有十枝不同牌子的黑筆。所以說，遊樂園根本不對啊！」

在木兔的連炮之下，那位無辜的同學已經被氣勢壓到椅子的最邊緣，再一句他可能就會直接摔下去。但他依然一臉莫名其妙。

最後，那位同學小心翼翼地開口：「木兔，我剛剛不是在問赤葦，我是在問你們的球經白福同學……」

木兔馬上收斂，大笑了幾聲。「喔，早說嘛！帶白福去遊樂園可以啊！她會喜歡的！」

「恩…恩……」同學頓了一下。「沒關係，我還是去問木葉好了。」

木兔豎起大拇指。「加油！」

「謝謝……」

放學後，木兔一如往常地直直地往體育館出發。赤葦早早已經在升網子跟準備場地了。通常這種差事是留給一年級的做，但就赤葦跟木兔這種放學連飯都不吃就先來練球的人來說，要求一年級配合他們也太可憐了。木兔跟赤葦大聲打了招呼，赤葦點點頭說：「快去換衣服吧，我去拿球。」

當木兔蹦蹦跳跳地跑去社辦，赤葦最後再確認一次網子夠緊時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頭正好看到木葉在大門口換排球鞋。

「你果然到了阿，」木葉說。「木兔呢？」

「換衣服。」赤葦走向木葉。「木葉學長今天怎麼這麼早？」

「剛好而已。」木葉起身，正要再開口時又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他們倆個轉頭看向門外一位二年級的女生。赤葦記得有在跟別班上課時跟她同組過幾次。

「赤葦同學，不好意思，我想請你幫個忙。」她說，手裡捏著一封粉紅色的信封。

木葉在旁咯咯笑了起來。「今天排球社的成員真受歡迎阿！」

「什麼意思？」赤葦問。

「我今天才把白福的郵件轉交給一個喜歡她的男生。」

赤葦皺眉。「你應該有先問過白福學姊可不可以把她的郵件給人吧。」

木葉拍拍赤葦的肩膀。「有的有的，我跟她確認過才給的。好，現在又有另外一個需要我們幫助的戀情了啦。所以，學妹——」

「木兔學長等等就出來了，」赤葦對她說。

「——妳要給…誰……」木葉話語漸漸消失，轉頭看著赤葦。那位女生也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妳不是要給木兔學長嗎？」赤葦問。

「不是，我是要給猿杙學長。」

「阿，抱歉，我誤會了。我會轉交給他的。」

「謝謝！」

赤葦跟木葉兩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直到木葉緩緩地開口：「為什麼你直接認定她要給木兔？」

「我以為大部分的人都會喜歡木兔學長，」赤葦理所當然地回答。

木葉還來不及反駁這不正確的言論（木兔非常受歡迎，但喜歡又是另一回事了），當事人的聲音以超過正常人的分貝大聲地體育館裡傳出：「赤——葦——你——在——哪——！」

赤葦不發一語地轉頭走回體育館。木葉聽到木兔興奮地開始跟赤葦討論他今天做了什麼練習要練什麼練習結束後要繼續練什麼，連木兔在發現赤葦手中的情書語氣的飆高都聽得一清二楚。赤葦平靜地解釋情書是要給猿杙學長的。木兔則吃驚地說：「不是給赤葦的嗎？！」木葉在外面很想大喊全校都覺得你們在交往誰會跟你們告白，可不可以趕快發現自己無可救藥的情愫，不然用看的大家都很累了。

木葉默默地換回外出鞋，決定還是等到有後援時再回來，不然他一個人實在抵擋不住這兩個蠢蛋的攻擊。在離開前他又聽到木兔說：「唉赤葦，有人跟我說有新開的遊樂園耶，你這周末跟我去好不好？」

木葉沒有停下來聽赤葦的回答，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個理所當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