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禹极】与杰瑞米一家同行（1）

一
“我从小就是贾斯汀的粉丝，比伯的那个贾斯汀，you know，呃，我希望去美国感受美式音乐的熏陶，老美是流行乐的天堂啊man！” 张极对着签证官手舞足蹈，说到一半终于猛然想起自己偶像虽在美开天辟地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加拿大小子，他看着签证官不乐观的脸色终于破罐子破摔起来。

“我是个明星，明星！我有很多粉丝，很多钱，you know，我没有******倾向，我需要回到中国，我的粉丝，我的家，我的小狗啵啵！他们都在中国。oh man你一定要相信我。”张极说着掏出文件夹里准备好的材料，登陆计划2023年周边销量总榜，他指着第三个橙色的条条以及后面对应的以百万计的销售额，十根手指上下翻飞，一张方脸上雪白的大牙和亮晶晶的眼透露出真诚乃至于恳求。

“Jeremy？Zhang, JI?” 签证官从镜片下面打量他，张极捣蒜般点头。

“你的签证通过了。”他的护照直接被收走，签证官轰苍蝇一样打发他出去。张极腿都软了，边道谢边扶着柜台在地上蹲了一会。出去的通道是另一条，他和朱志鑫张泽禹隔着几米距离走向相反方向，张极奋力一探头凑到朱志鑫耳朵边上，在工作人员过来维持秩序之前又赶紧走开。

“告诉他你很红！”张极急吼吼地啃了朱志鑫耳朵一口，朱志鑫耳廓的绒毛都被他濡湿，不堪重负地倒了下去。

张极在门外百无聊赖地转圈，他拿回手机第一时间发送了美签申请成功的朋友圈，辅以“爱来自新约克”小尾巴。此时手机叮叮当当地弹了几条通知，他无暇顾及只是不住张望，等着下一个熟人出来。朱志鑫张泽禹和苏新皓是一同出来的，三个人神态各异，苏新皓的他一看就明白了，没通过，眼圈红红的一看到他就喊着“吉吉我好想你”飞奔过来了，张极顺手接住了搂在怀里拍拍背。朱志鑫则不住地斜眼看张泽禹，憋笑憋的直翻白眼，张极心说就算张泽禹没通过也不至于这么可乐吧，朱志鑫心眼多坏的人呐——但是张泽禹也在笑，笑的跟哭似的，又酸又苦像吃了变质溜溜梅。

“怎么啦？你们都过了没？”张极边问边把衣领从苏新皓手里解救出来，他胸前被小孩尿了一样湿好大一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听他跟你说。”朱志鑫憋不住了，笑的口水都喷了，狂拍张泽禹肩膀，张泽禹直躲，于是间或又被拍了几下胸。

“朱志鑫跟我刚好排到一个签证官，他问我做什么的，我就说我是明星啊，大明星，我绝对不做黑户，我跟刚才那位是同事，而且我比他还火呢。”张泽禹无奈地跟他学事情经过，“他瞪着那双焦绿的鱼眼说他不信，让我补证明材料来。”

朱志鑫已经笑的蹲地上了，张泽禹怕他摔倒只得牵着他两只手，又气又好笑地踢了朱志鑫******一脚。“喂朱志鑫，证明材料要翻译太麻烦了，你能不能和你粉丝私联一下让他们别控推特了，我直接截图推特多省事啊。”

朱志鑫自顾自地笑没接他话茬，张泽禹把他从地上撑了起来。看着对方花枝乱颤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摇头。人说漂亮又没心肝的丫头是最好命的，朱志鑫这大馋丫头到美国不是胖死就是饿死，就看他吃不吃的习惯了。

“放心吧，你别的条件应该都没问题，补个证明就能下签了。大不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作证啊，我都听队长的。” 朱志鑫呲着牙搂他肩膀，总算说了句人话出来。

张极在旁边听到“队长”反射式地看一眼苏新皓，一股脑回想起糟心事来，忍不住挠头，他那顶鸟窝就是这么挠出来的。苏新皓不哭了之后自觉地落后一步，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跟朱志鑫张泽禹说话也不笑。张极叹气，一步跨过去陪他，苏新皓看到他过来眼睛都有光了，不再是那副要碎了的样子，流淌的喜悦一闪一闪的。张极一边认命地感慨着“新皓需要我啊”，一边又有一点罪恶的庆幸，还好，苏新皓的签证没过，他有被允许和朱志鑫张泽禹相处的时间了。

圣诞节快来吧。

二
机场实在拥挤，但过了海关之后就再无顾忌，张极随便瞪哪个人一眼，对方都只会缓缓回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白眼，而不是兴高采烈地叫喊“吉吉又燥了”。张极打心底里庆幸老美签证不是那么容易搞的，加之高昂的生活住宿成本，把大陆这端全部好的坏的关注度全部隔离，这使得他对美利坚的爱又多了几分。他今天心情很好，前面那水泄不通的一段路他也没发火，走在他身后的朱志鑫被挤的吭唧了一声，于是他不自觉挺胸，把肩膀撑得再宽阔些，铸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不幸的是朱志鑫那******似的动静在之后的时间里还是没离开他的脑海，以至于此刻四下清净，他看着朱志鑫如释重负摘下帽子口罩原地蹦跳了两下，玻璃球似的眼睛不安分地转，一时竟想要去咬一咬他的喉结，想听那薄韧的声带振动，再溢出断续的，痛苦或是欢愉的呼声。

“傻站着干嘛，安检了哟。”张泽禹在后面推他，张极眨眨眼回过神来。张泽禹的行李甚少，双肩包侧兜里还插一柄国旗，张极看到的时候笑的差点缺氧，问他怕不怕华为手机一接收老美信号原地爆炸，他一入境就被当成恐袭按倒在地。张泽禹皱起脸来回击他，自己豆芽菜一根还好说，张极这有碍观瞻的体型定是越南老兵入侵以报当年之仇。张极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干脆不理他去找朱志鑫，朱志鑫正歪头看看他俩，用嘴型说了一句“磕死我了”，张极张泽禹跳起来追着他打。

海关里上蹿下跳的儿童往往还有家长约束，今天遇到他们几个算是造了孽了，最后还是张泽禹冷静一点，在被扭送小黑屋之前叫停了这场战争。他像豆馅儿似的被张极朱志鑫夹在中间，伸腿把朱志鑫绊的倒在自己身上，自己则往后顺势倒在张极身上。张极托住两个人倒没费多大力气，就是有点无语，他看到朱志鑫踉踉跄跄爬起来的时候脸红了，不知道是撞到了哪里还是想起来什么。

老美过圣诞不吃苹果吧，为什么不吃，朱志鑫下巴短短脸红红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吃，真羡慕短下巴的人啊。张极想。他愣神的功夫张泽禹还跟小零件似的挂在他胸前，他倒是蛮习惯的，不觉得重也不觉得别扭，直到张泽禹忍不住肘击他，他才回神放开了。

三
张极的座位左边是朱志鑫，右边是张泽禹，他往中间一撂******颇有一种左拥右抱独享江山的感觉。照他的意思怎么也要买商务舱，可是张泽禹比手画脚向他一通宣传，诸如资本主义侵蚀，红军不怕远征难，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等，张极听到一半就明白了，总结就一句：公司不报销舍不得钱。于是他眼神询问朱志鑫的意见，朱志鑫难得没打哈哈，但说出来的对策还是一贯的和稀泥，他说去的时候经济回来商务就好了，他觉得都可以体验体验。折中自有折中的好处，张极和张泽禹都同意了，为他们前途未卜的旅行奠定了一个还算平和的开场。

晚餐过后机舱的灯光转向昏暗，张极听到张泽禹边哼哼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边拆开毯子眼罩准备睡了。他好笑地看着张泽禹，想哼个老美国歌对抗一下，奈何一个单词都憋不出来，打不过就加入，干脆和张泽禹合唱了两句。朱志鑫一如既往是睡的最快那一个，此时已经不省人事，张极伸长胳膊帮他压了压遮光板，也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极被朱志鑫推醒了。朱志鑫每下的力道并不重但是锲而不舍，张极晃晃悠悠睁开眼的时候不知今夕是何年，随便瞥他一眼就要继续睡。朱志鑫压低声音叫他：“张极，你带的应急药都放在哪里，帮我找一下好吗。”

张极一个激灵。

“你哪里不舒服？”张极的声音有点太大了，半个机舱都骚动起来，间或夹杂着几句不同语言的国骂。张极汗流浃背了，他连忙站起来对着周围的人边鞠躬边搓了一圈sorry sorry，等他再坐下的时候调亮了头顶的灯去看朱志鑫，朱志鑫坐在冷风空调下额角却有几滴汗，眉头拧在一块，他不由去抓朱志鑫的手，朱志鑫却不适地躲开了。

“朱志鑫怎么了？”张泽禹自然是醒了，从张极肩膀上探出头。张极站起来去拿背包，张泽禹往里蹭了一个位置贴到朱志鑫身侧，端详了他两秒之后开口。

“胃疼吗？你吃撑了就这个表情，但是比这个看着快乐很多。”

朱志鑫笑了，抬头看他一眼，又蹙着眉低下头。他那只抵在腰腹上的手因为用力微微颤抖着，显出一种可爱可怜的情态，张泽禹不由学着他的表情皱眉，怕碰他他不舒服，干脆使了点力气捏朱志鑫的大腿。朱志鑫吃痛嘶了一声，问他要干嘛，注意力转移之下腰倒是挺直了一点。

张极回来了，直接长臂一伸把张泽禹捞回到他自己座位上，然后猪突猛进地挤了进去。他这边帮朱志鑫找对症的药，旁边张泽禹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朱志鑫你喝点热水。”

“你怎么随身带热水，你来月经了？”张极头不抬眼不睁地怼他，哪怕每次斗嘴都输还是屡败屡战。

“你自己看呢，明明是朱志鑫来月经了。。哎哎别打我开玩笑的，我出发之前特意查的，长途飞行最好不要喝冷的，气压变化身体容易不舒服，平时一两小时没关系，十几小时能一样么。”

张极和朱志鑫对视了一眼，倒是发现团队里有一个习惯事前规划的人挺重要的。朱志鑫认命地接过水杯，在旁边俩人缺德的注视下抱着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张极作势要替他揉揉，朱志鑫被他恶心得只恨自己选了经济舱，根本伸展不开，不然他非要一个高踢腿踹到张极脸上。

“好点了不？”张泽禹要跟朱志鑫说话，奈何张极这堵墙挡在中间，他一开口张极还特意侧过来把他挡个严实，他打地鼠一样从张极颈窝处露出两只眼睛和朱志鑫对视。朱志鑫冲他点点头，伸手按张极的肩膀，张极便温驯地塌下腰来。

“没事了，谢谢——也谢谢你啦张极。”他赶在张极******之前把后半句补上了。

机翼上红光闪烁，锈铜绿色的自由女神像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