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赤】梦意相通

1.

赤苇极轻的碰了碰他的手心，还没有思索好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指尖停留在他的掌心上。

微湿的指尖像羽毛般落入自己手心，木兔却有些心痒。迟迟等不到赤苇的下一步，木兔有些急切的握上了赤苇的手。

赤苇感受到自己原本跳动频率过快的心跳又加速了，心血涌动，敲击着身体的每一处,整个人陷入在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中。他不敢抬起头直视木兔,却忍不住一瞥,但这一瞥却挪不开了眼。

木兔望向他的眼神里是直白又坚定。

赤苇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捂在自己胸口,想透过胸腔抓住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他几次张了张嘴又抿唇闭上,最终鼓起勇气对视上木兔，“木兔前辈,我……”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响起。

赤苇猛地睁开眼，视线急剧恢复到现实世界，天花板和吸顶灯入眼。

又是梦。

他用手臂遮住眼,遮蔽视线后梦里的画面又清晰的在大脑中播放着,木兔前辈滚烫的手心、木兔前辈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还有盘坐着靠在一起的膝盖……一切的感官明明都那么真实。

却又是梦。

反复冷静待心跳平静,赤苇掀开被子起身。

 

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一捧又一捧,赤苇撑在洗漱台上抬起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滴入积满水的水槽打破水面。

不要总做不现实的梦啊赤苇京治……

他取下毛巾,脸埋入柔软的面料,紧紧捂在脸上让自己有些透不过气。

 

今天出门比平时晚了些,早训迟到了,赤苇一路跑到体育馆,急促的推开门,门板撞上门框,传出的动静不小,大家一时间都望向赤苇。

赤苇手扶在门边,大口喘着气调整呼吸,脸颊微红,“不好意思,今天来迟了。”

“诶！！赤苇也会迟到吗！”木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窜到赤苇面前。

赤苇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抱歉前辈。”

“完全没必要跟这家伙说抱歉的吧？”木叶手搭上木兔的肩,“这家伙自己今天也来迟了,就比你早一步而已。”

“干嘛揭穿我！赤苇今天都迟到了！那我迟到也没什么吧！”

“看吧看吧,这家伙就这样！”

……

赤苇习惯性抿了抿唇,但很快又恢复平时的表情,“那前辈,我去训练了。”

放大耳朵的木兔迅速跟上赤苇,在赤苇身边左窜右跳着,“我来帮赤苇拉伸吧！”

赤苇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他也不会拒绝,“那就麻烦木兔前辈了。”

 

赤苇坐在地上将双腿往两侧分开,木兔在他对面坐下,像他一样分开腿,运动鞋抵在一起。木兔将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手。

赤苇望着面前的手突然晃了神,画面和梦中等着他主动牵上手的木兔交织重合。

“赤苇！快！”

一句话拉回现实,赤苇将手放上木兔的手掌上,被木兔紧紧握住。

木兔前辈的手心好像比梦里更烫,赤苇低下腰,被木兔拉着向前弯下。

待赤苇起身,木兔又弯下腰,“赤苇快！也帮帮我！”

赤苇将木兔向自己拉,手拉动的时候他感觉木兔前辈好像又抓紧了些。

 

他们轮流重复后,赤苇觉得差不多了,开口对木兔说：“就做到这吧,木兔前辈。”但手却没有主动挣脱,还放任着被木兔紧紧握住。

贴着的手掌有些潮湿,不知是木兔的掌心太过滚烫还是因为赤苇太过紧张。

木兔松开赤苇的手站起身,“那赤苇来给我托球吧！”

赤苇刚准备起身,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赤苇将手递过去,木兔将他拉起身。

“可以,不过不能太多,要去上课了。”

“谢谢赤苇！”

赤苇走向球网。

木兔将手背到身后,不着痕迹的将碰过赤苇的手掌紧扣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天倒是没什么不同，早训完了上课，一整天课程结束后又是社团训练。

球被高高托向空中，木兔助跑跳起，完美的直线球在场上一闪而过。

“heyheyhey！我果然是最强的！”木兔高举双手，转头望向赤苇，“赤苇高高看到了吗！”

赤苇抿着唇笑了笑，“看到了。”

“再来一球！赤苇！再来一球！”赤苇轻声一句却给木兔带来无限高涨。

赤苇笑得眉眼弯弯，应着“好”。

 

夏日的太阳总加班，最后的阳光透过高窗照进馆内，倾斜的阳光打在木兔身上，银白色的发丝在他的喘气中也有了呼吸，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影子在地板上拉长。

 

“咚咚——”赤苇的心好像又被敲了门。

 

2.

一整天的疲惫在温热的水紧紧包裹中得到舒缓，赤苇整个人放松下滑，整张脸沉入水中，在憋不过气的前一秒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微卷的头发被全部浸湿，短发搭在额前，赤苇用手向后撩，将脸上的水抹下。

水温开始降低，赤苇从水中站起身，扯下毛巾擦干自己，套上睡衣将毛巾搭在头上走出浴室。

男孩子都不爱吹头发，赤苇也不例外，他坐在床边用毛巾用力的乱揉的几下，两手拉着发巾拉到脖后，搭在肩上。

发梢上的水珠顺着掉落在毛巾上，风扇摆在面前调到最大档，扇面转动在房间内“呜呜”的叫着，机器运作的声音有些吵闹但并不闹心，风打在赤苇身上，发梢上的水珠在风力的作用下更加快速的掉落下来。

 

待头发快干时赤苇又用力的搓了搓头发，毛巾放回原处，再回到卧室时直接摁灭了墙上的开关，屋内瞬间漆黑一片。他摸着黑掀开被子上床，但被子被他赶到床的另一边，他侧躺在床上。

今晚还会梦到木兔前辈吗……

闭上眼，又翻了个身，将今日记忆在大脑后收藏好后昏昏沉沉的睡去。

 

赤苇睁开眼，同平时一样，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已经升起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赤苇转头看了看时间，距离闹钟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伸出手将闹钟握在双手中，赤苇叹了口气。

没有做梦啊这一晚。

他盯着闹钟上的指针一顿一顿的走着，手指摸到后盖关掉今天的闹钟，放回床头柜，撑起身体起床。

 

“今天这么早？”赤苇妈妈望着比平时起的要早的赤苇说道。

赤苇大脑飞速运转两秒，对着母亲说出，“因为昨天的早训迟到了。”意思是不想再迟到。

“这样啊，”赤苇妈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现在开始做早餐吧！那今天就早点出发吧！”

赤苇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今天确实早了很多，比平时还要早上一点，赤苇推开门时在馆内还看不到人。

赤苇走近计分板后方摆放着的课桌，才看到缩在桌下的人。

“木兔前辈今天来的很早。”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因为昨天也迟到了想早点来吗？”

听到赤苇的话木兔才转过头，后脑勺笨拙的撞到课桌上，木兔在桌底嗷嗷叫着摸着头，侧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斜眼看在站在桌前的赤苇。

 

“木兔你这家伙怎么昨天早上迟到今早又消极！有个队长的样子啊！”木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两人。

“啊啊啊你根本不知道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木兔用着颓废的语气大叫着。

赤苇蹲下身，“木兔前辈发生什么了吗？”

“我昨晚没有做梦！”

木叶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完全不解道：“不做梦不是好事吗？不做梦睡眠会更好吧？”

“不好！”木兔反驳着，“我没有接着前天的梦继续！”

“你就算做了梦也不可能连着前天继续吧！你说这话不也是在做梦吗！”木叶觉得主将需要被打打脑子，这事应该由他来做，摩拳擦掌的时间木兔又说道，“绝对会连着的！”

“赤苇！你说是不是有可能！”

赤苇又想起了连着几天所做的梦，认真的回答道：“是有可能的。”

 

“赤苇！你怎么也跟着他乱说啊！”木叶满脸“两人无可救药”的表情。

“对吧！赤苇！赤苇？那赤苇喜欢做梦吗？！”木兔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欢愉的语气却又坚定的表情让赤苇一怔，在木兔又追问上一句“赤苇喜欢吗？”的时候，赤苇红了耳根。

赤苇慢慢吐出一句“喜欢的”。

但喜欢的是有你的梦境……

 

“真是够了！”木叶站起身，“我去训练了，赤苇你少哄着他说，他就仗着这点什么事都拉上你。”

赤苇笑了笑没有说话，木兔从桌底钻出，“我好像充满力量了！赤苇！来给我托球！”

赤苇双手撑在膝盖上起身,“好的木兔前辈。”

 

3.

他们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在昏暗的器材室里，器材室内的灯泡经久维修，只有角落里的小窗偷取了一点黄昏，让器材室内不至于太过黑暗，这里除了推进推出的球框上，许多地方都散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们坐在并在一起的垫子上，紧握的双手放在两人之前，木兔头靠着膝盖看着赤苇，“赤苇今天很主动。”说完又瞟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脸颊有些发烫，赤苇心想，自己一定又不争气红了脸吧？他学着木兔的姿势头靠在膝盖上，对视上木兔，“木兔前辈说的，我可以这样。”

木兔紧紧的接着赤苇的话,“是赤苇当然可以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不用思考就给出了肯定。

赤苇的心跳又不值钱的加快了。

 

已经是训练结束后，外面已经是黄昏，馆内的灯已经灭掉，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一墙之隔外是校道，外面满是训练结束后的高中生的嬉笑谈话声，但在这里他们能听到的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木兔前辈，要接吻吗？”

 

又是梦，对吧？那梦里大胆一点，也没关系的，对吧？

“诶？”木兔从没想过赤苇会主动提出这种事，明显的一愣，等他反应过来后自己爆红了脸，“诶诶诶！赤苇！”

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举动的赤苇有些不知所措，“木兔前辈……”

“赤苇你再说一遍！”木兔转过身跪上垫子，倾身向赤苇靠近。

“木兔前辈…要接吻…唔——”未说完的话被唇堵住，木兔半压着将赤苇整个人笼罩在自己身下，唇紧紧贴在一起。

木兔只单单将唇印在一起，赤苇盯着木兔紧闭着不断颤抖的睫毛。

 

再大胆点吧，赤苇京治。

 

赤苇闭上眼，张开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木兔的唇缝。湿软的触感印在唇上，木兔一愣。赤苇感受到抓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也变得有些僵硬，再用舌钻入唇缝，顶开他的齿关，舌尖擦过他的舌面，赤苇将舌向上顶，舔过他的上颚。

木兔绕上赤苇柔软的舌，勾着和自己交缠在一起，舌尖又探过进入赤苇的口腔，重重吮吸着赤苇的舌根。

一瞬间酥麻传遍全身。

 

一吻结束后木兔看到的是赤苇酡红的脸，但自己应该也强不到哪去，不用触摸都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温度,但他现在眼里只有赤苇京治,他不想去思考任何其他的东西。

赤苇微张着唇，眼底泛着亮，眼底是动情的痕迹，眼神慢慢聚焦回现实，又对上了木兔那双清澈的眸。

木兔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了吻赤苇泛着水光的唇，不带情欲，只是碰碰唇后又离开。

 

“赤苇…我…”木兔的声音刚传入耳内。

 

闹钟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赤苇猛地坐起身，还未从睡梦中缓向现实的大脑让眼前一黑，赤苇皱着眉摁着摁头，待视线渐渐恢复，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赤苇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唇。

梦中的触感仿佛还在，舌根上的酥麻仿佛还未消散，赤苇伸出一小节舌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又抿了抿唇。

无可救药了赤苇京治。

 

 

木叶向着走过来的赤苇求救，“赤苇你快来陪木兔训练！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兴奋劲抓着我训练，果然除了你根本没人能承受住！”

“heyheyhey！再来一球！”依旧是充满活力的木兔前辈。

赤苇想起昨晚的梦，又抿了抿唇，深呼吸一下，鼓着腮帮子吐出气，“那我来吧，辛苦了木叶前辈。”

 

木兔看着拿着球走进的赤苇，突然愣住，“诶——”刚发出声又紧急捂住自己的嘴，看到赤苇后动作开始变得有些机械，同手同脚的走到后排，“赤赤赤苇！我准备好了！”

赤苇站在网前，湿润的指尖捏了捏衣角，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木兔，又闭上眼调整状态，睁开眼后认真的盯住球。

球高高的托起，球的轨迹在空中划过形成优美的一道弧线，一瞬间他偷偷爱慕着的木兔来到网前，高高跳起，挥起手臂重重的扣下。

每一帧都映入赤苇眼底，每一幕都被赤苇传入大脑输向心脏。

 

4.

“今天中午我来找赤苇一起吃饭吧！”

这是早训结束后木兔拉住赤苇说的最后一句话。

 

赤苇带着饭盒来到天台，推开门。

“赤苇！这里！”木兔从墙后探出脑袋。

赤苇走向木兔，在木兔身边坐下。

 

“赤苇的饭看起来好piu亮！”包着满嘴饭菜的木兔说出来的话发音也不准确。

赤苇将饭盒捧在木兔面前，“是我母亲做的，她很擅长这些。木兔前辈如果不嫌弃的话…要试试吗？”

“当然！要！”木兔夹起一块玉子烧，一口包进嘴里。

赤苇勾了勾唇。

 

空了的饭盒摆放在一起，赤苇转头问，“前辈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原本靠在墙上的木兔突然支起身体转向赤苇，表情认真的问道：“赤苇，要和我接吻试试吗？”

赤苇整个人愣住，将手撑在身后保证自己不会倒下去，望着越来越近的木兔说：“木兔前辈？在说什么？”

“我说,赤苇要不要和我接吻？”木兔靠近赤苇。

“不是，木兔前辈…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想做这种事？赤苇被靠过来的木兔逼的身体向后靠。

木兔紧紧抓住赤苇的手臂，“我想和赤苇接吻。”

赤苇怔怔的看着凑到眼前的人，“我是在做梦吗？”

“所以赤苇也梦到了对吗？”木兔吻上赤苇的唇。

 

和梦里不一样，这次的吻带着狠狠的侵略性，舌面扫过赤苇口腔内每一处，勾着赤苇的舌引向自己，将赤苇的舌咬在齿间不让他后退。

被吻得快喘不过气的赤苇使了劲推开木兔，唇瓣分离时还发出“啵”的一声，赤苇慌乱的看着被自己推开的木兔，木兔头瞥向一边，看不清表情，赤苇慌张的撑起自己靠近木兔，“不是…前辈我——”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木兔打断。

“赤苇刚刚也说了“是不是在做梦”，所以赤苇也梦到了对吗？”

“梦到…什么…”带着侥幸心理的赤苇还在编制着最后的谎言。

“梦到和我牵手，梦到和我接吻，梦到我说…赤苇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赤苇有些愕然，张开的嘴却像溺了水般，喉咙被酸涩感塞满,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梦中的画面杂乱播放在脑海中，面前是真正的木兔对着他说出他的梦。

 

木兔有些焦急，“赤苇呢？赤苇是梦到了对吧？”

无法平复下来的心情，赤苇闭上眼有些认命，他无法对木兔再撒谎,他说出“是”。

“那赤苇要跟我在一起吗？梦中的赤苇没有回答我。”

暗恋和羞耻的梦被深扒传入现实，赤苇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他不敢回答木兔，他的自卑不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他原本只打算这是一场无声的暗恋，他自私的在梦中渴望不一样的木兔前辈，做出越界的举动，他只打算将这一切藏在心底的，可他梦中的另一主角却在现实问他“要不要在一起。”心里高高建起的城墙一瞬间崩塌。

 

“赤苇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迟迟得不到回答的木兔整个人泄了气，“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想吗？”

“不，不是。”哄木兔的举动成了习惯，嘴比脑快先一步说出了真实想法，“我只是不明白，前辈为什么会…想跟我在一起。”

城墙边还有一条小路。

“因为我喜欢赤苇啊！”回答迅速又精准击中赤苇心脏。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不明白真的会是我吗？

“赤苇可以慢慢明白，喜欢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所以想和赤苇在一起。”木兔的直白与坚定和梦中的木兔重合在一起，呈现在赤苇眼前。

“前辈…”

他站定在周围已是废墟的小路。

 

“所以赤苇要和我在一起吗？”这是木兔第三次问出这句话，虽然梦中的赤苇没有听到第一遍，但他可以跟现实中的赤苇再说一遍，或者很多遍。

他在不远处看到了向他伸出手的木兔,一点一点走进靠近他。

“赤苇要和我在一起吗？”

木兔走到了他面前。

 

他选择相信并握住了那只手。

 

“那…麻烦前辈了。”控制不住的眼眶有些湿润,眼角微微上挑，他又将手搭在木兔伸过来的手上，由着对方将自己拉起身。

 

他们在天台上阴暗处,却在阳光的见证下，紧紧的十指相扣,偏头吻在对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