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赤】满分

木兔光太郎永远没有满分的概念。

如果是在正常的考试里,那么满分注定与木兔无缘,只要及格就高呼万岁了,赤苇十分怀疑木兔的一生中究竟有没有在卷子上看到过满点的成绩;如果是在排球比赛里,那么木兔便根本不会止步于满分的评价,他总能突破其他人对他的期待,攀上更高的境界。

而如果是在普通的生活里,木兔的“满分”则完全没有标准。

“这个人的状态只有0到100分”,宫侑是这么评价作为队友的木兔的。但作为木兔的交往对象,赤苇更倾向于只有0到无限这样的说法,在大学毕业后,他再也摸不清木兔的状态标准,因为这个人的要求总是没完没了。

更令人沮丧的是,无论木兔的标准或者要求如何,赤苇发现自己恐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回应木兔了。他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可以在排球上——或者某件事情上全力以赴,社会要比学校要复杂得多,成年人必须考虑更现实的事情,并把木兔的要求退到第二位。

“赤苇,下周去看我比赛。”

不行,不可以,周末要去和负责的漫画家吃饭,顺便讨论新连载的走向。

“赤苇,晚上陪我打球。”

不行,不可以,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晚上打球的话第二天一定爬不起来。

“赤苇,我们养个宠物吧!”

不行,不可以,养宠物很麻烦,更何况木兔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赤苇……”

不行,不可以,无论什么邀请或者要求,最终都会是这个回答。

不行,不可以。

他们已经不再是无忧无虑、不需要为生活奔波的高中生了,也没有大把的时间浪费在彼此的相处上。赤苇逐渐发现自己没办法全力以赴地回应木兔,因为很多时候,木兔都要求在繁重的工作压力和无法改变的事实下都显得十分不合理。

比如比赛的时间在周末,地点可能在日本的任何一个城市,赤苇无法保证在晚上看完比赛后立刻赶回东京,也无法保证自己还有精力参加周一的编辑部晨会,他只能退而求次,保证会在电视上观看木兔的每一场比赛。

比如他们的休息日,赤苇在周六日休息,而木兔则是在周一,打完比赛之后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偏偏周一又是一周中最繁忙的一天,赤苇根本不可能抽出时间陪他,工作一天回到家又累到只想睡觉,完全无法顾及闲了一天的木兔。

再比如木兔经常要去全国各地训练、打比赛、交流练习,偶尔也会出国,即使只在俱乐部里训练,也是从早到晚不着家,通常赤苇起床的时候木兔在外面晨跑,等他回来赤苇已经奔赴公司。再见面就直接到了晚上,晚餐的时间往往也是错开的,木兔时不时训练到很晚,而赤苇没什么加班的话便会早早睡觉休息,反过来木兔偶尔正常回家,却赶上赤苇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理他。

他们彼此靠在一起最久的时间,怕不是只有在床上睡觉的时候。

虽然不甘心,但也是没办法的事。赤苇总是这么说,他表示以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长,现在必须先委屈木兔一下。

是的,他已经追上了木兔,不必再那样拼命。

而且更重要的是,人的要求往往永无止境,尤其木兔这样不断向前奔跑的“无满分”者,如果赤苇一次次地无条件满足他的要求,下次保不准会提出更加过分且无法完成的,因此还不如一早就承认自己做不到,直接了断反而会更好一些。

对此,木兔表示了极大的委屈。

不要这么随随便便下结论嘛赤苇!他可怜巴巴地拖长声音,试图用高中时候的闹脾气状态糊弄过关。以前也说过吧,只是很难做到而已,只要想办法,总能在工作和训练里找到平衡的时间的!打起一百二分的干劲啊!

我不这么认为。赤苇冷静地反驳道,手里还有条不紊地冲调着蛋白粉,一手用力摇动摇杯。如果做到了一百二十分,那就意味着一百二十分成为了可以做到的一百分,那么下次木兔前辈又要一百二十分的话,实际上要求的就是一百四十分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可是……

木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赤苇塞过来的蛋白粉堵住了嘴。

买这种小口的杯子一定是故意的,木兔气呼呼地想,又不是在嘬奶嘴,为什么赤苇看上去一副很想笑的表情。

总之,不可以,请让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生活方面就暂时放过我吧,木兔前辈。

在他气鼓鼓地嘬奶嘴的时候,赤苇再一次拒绝了他,并擅自下定结论,只在出门前踮起脚给了他一个吻作为小奖励,随后便匆匆离开家门。

可是现在是晚上啊。刚结束训练就冲刺回家的木兔委屈地想。为什么晚上的生活时间也要算在工作里呢。

他一定得把害赤苇加班的家伙揪出来。

 

“那个……”

宇内不安地坐在一家烤肉店里,反复确认眼前这个戴着帽子鬼鬼祟祟的人,是否真的是那个排球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球员木兔光太郎。

“朋友。”

木兔率先开口,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

“要票不?”

……自己应该是碰上倒买倒卖的骗子了,得立刻报警才行。

作为新时代好青年,虽然已经被画画折磨得十分憔悴,但是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宇内迅速摸出手机,然而木兔的反应比他更快,有力的手掌像猫头鹰的爪子一样,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腕。

“别告诉赤苇!!!!”

趁着宇内犹豫的机会,木兔一把扯下帽子,露出原本面目,满脸写着哀求:“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乌野的爱徒那里要到你的联系方式,特意绕过赤苇来找你的!千万别告诉赤苇!”

宇内思考了几秒钟后,放弃了理清这段话里的逻辑关系。

“你认识赤苇?”他问道,“乌野的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乌野里有我的爱徒,日向翔阳!”

“啊翔阳啊,我说怎么前几天他突然联系我。”

“对对!因为我看过赤苇负责的漫画,又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稍微想了一下之后想起来你不是那个几年前很有名的小巨人!我在乌野那边也有认识的人所以拜托他们问了一下,正好日向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哈哈,我都好久不打排球啦……”

宇内干笑两声,心里纳闷为什么堂堂黑狼的明星球员会突然对自己感兴趣。

“噢噢,我对你没兴趣。”

咔嚓,宇内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是赤苇啦,赤苇是你的编辑不是吗,也是我的恋、咳,高中同学哦!”

这么说的话,宇内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的确有这回事,他和赤苇聊天时提到都喜欢排球,进而了解到赤苇来自枭谷,不过宇内那时正好在上大学,不常看比赛,对枭谷的队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更不会主动想到赤苇和木兔认识这种事。

“也是啊,你们都是枭谷毕业的。”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冰抹茶饮料,关心地问道,“那……你是要找赤苇吗?”

“我和赤苇现在就住在一起,为什么要找赤苇。”

噗——

宇内差点儿没被自己呛死。

他可不知道自己的编辑和明星球员住在一起这种事啊!等等,这要是爆出去绝对算个大新闻了吧!!现在要封口费的话来得及吗!!!

“很奇怪吗?赤苇在高中的时候是我的二传,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现在我们都在找合租的人,所以就正好搭伙住在一起了。”

木兔美滋滋地编了一套谎言——可不能让赤苇知道他把他们的关系对外人说了,不然赤苇绝对会生气地说教好久,要他好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也好好考虑一下舆论会不会影响职业生涯。

宇内冷漠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骗谁呢,大明星球员怎么会租、噢不,是怎么会买不起房子,怎么会沦落到和别人合租。

这要是爆出去,可能能顶上自己的半年稿费。

要是能一口气拖更半年也是极好的!

“是这样啊。”宇内不动声色地问道,“那木兔先生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叫我木兔就好啦!”见他有松口的意向,木兔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说道,“总之,赤苇是你的编辑对吧,也经常找你去吃饭或者干别的——我也不知道那么详细啦,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带赤苇去看我的比赛。”

“……诶?”

“因为赤苇总说抽不出时间去,如果是你说的话,他肯定会去的!上次不是也为了陪你去取材,周末跑到北海道去了。”

宇内眨了眨眼睛,确实有这种事,毕竟赤苇担心他跑到北海道是为了逃避催稿。

但是空气里飘荡的这股子酸味是怎么回事,宇内低下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烤肉,自己没放醋啊?

“拜托了!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赤苇在现场!”木兔再次把信封推到宇内面前,“这里面有两张票,找个取材的借口或者什么都好!总之请务必带上赤苇!”

“我……”

宇内犹豫了几秒,虽然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排球,但是能有比赛看也是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他看了眼票上的地址,就在离东京不远的长野,坐车往返很快,如果能因此缓和一下和赤苇的关系倒是也不错。

——毕竟上周他不小心记错了日期,拖到了死线以后,害得赤苇加班加点帮他排版校正送去打印,两三天都没怎么睡觉。

 

两三天都没怎么睡觉的赤苇原本打算在周末报复性补觉,结果却被强行拉到排球比赛的体育馆,正满脸写着不爽。

看排球比赛取材这种差劲的理由根本骗不了赤苇——一个画玄幻冒险题材的看体育比赛取材?鬼才信,但这不妨碍他两三句就把宇内的真实目的套了出来,和手下漫画家们天天斗智斗勇,这点儿自信赤苇还是有的。宇内瑟瑟发抖地上交了两张门票,又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和木兔私下的见面,最后诚心诚意地恳求赤苇不要为难自己,毕竟自己也很为难。

“我差一点就报警了,真的。”宇内真诚地说道。

赤苇叹了口气,木兔都努力到这个份儿上,愣是能绕过他找到宇内,甚至还想出这么幼稚的理由试图合起伙儿来骗自己去看比赛,大概也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去现场,并为此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好吧。”他松口道,“我陪你去取材。”

“噢噢噢!太好了!”

“作为回报,下周双更。”

“噫!!!!”

宇内突然十分郁闷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了体育馆,木兔给的票位于前排的亲属区,原本单身队员只能拿到一张票,据说是把宫侑的票抢了过来,理由是反正他弟弟也来不了。赤苇对这种霸道又不讲理的行为无法做出任何正面评价,反倒是宇内,一边笑呵呵地对赤苇重复木兔告诉他的理由,一边说感觉木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都不知道赤苇认识这样的明星球员。”宇内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底下的排球场地,“听说还住在一起。”

“他跟你说的?”

“嗯,我也很纳闷为什么明星球员会缺钱到找人合租。”

场地两侧的大门缓缓打开,伴随着观众席的欢呼声,双方队员逐一走进场地。赤苇的目光下意识捕捉到身穿黑色队服的木兔,看着他踏入比赛场地,下一秒,木兔猛地一甩外套,高举双臂享受全场欢呼。

然后那件外套就这么孤零零地掉在地上了。

“……”

可恶,好想去捡。

观众席离比赛场地有好长一段垂直距离,赤苇克制住条件反射一般的冲动,目光却忍不住停留在那件掉在地上的外套上,暗中希望有个人能把它捡走——毕竟在家里,负责给木兔洗衣服的往往都是自己,如果任由外套掉在地上被踩脏的话,赤苇可不想把这样一件脏兮兮的外套直接丢进洗衣机里。

而木兔则像巡视领地的猛禽一样,仰着头环视一圈观众席,嘴里不断发出标志性的HEY HEY HEY,向四面八方为他鼓掌或者没为他鼓掌的观众致谢。在扫视过己方队伍的亲属席时,木兔猛地停住不断挥舞的双臂,目光定格在第二排的赤苇身上,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想象中双方呆滞的对视,或者是一栏之隔的鼓励,赤苇只是冷着脸,伸手指了指被冷落在入场口地面上的外套。

木兔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才意识到自己扔了外套之后就忘记捡起它了。

弄脏衣服的话赤苇一定会生气,但是现在回头去捡衣服的话自己的帅气值又会减半,在两者之间纠结了两秒钟,木兔还是决定蹦蹦跳跳地返回入场口,捡起地上掉落的外套,随随便便地往大家放外套的球筐边上一扔。

刚才还在地面上躺着的外套,此时不当不正地落在了佐久早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上。

看见这一幕的佐久早脸都黑了。

赤苇对此十分满意,这意味着至少木兔的外套还没有被踩过,回家可以不用手洗、直接扔洗衣机,他的脸色不知不觉缓和不少。木兔放好外套后,又努力蹦跶着冲赤苇所在的方向挥挥手——这回他得到了赤苇的回应,赤苇同样对他小幅度挥手,并指了指他们的队长,示意木兔的注意力不要过于放在这边。

一会儿见。

木兔用口型对他说道,随后又蹦蹦跳跳地返回队伍里,整个儿人焕发着比往日多出十倍的光彩。赤苇则收回手,有点不自在身边的人对自己投来的目光,只好专注地盯着场下开始活动热身的木兔。

这是电视上没有的体验,他想,虽然他确实一场不落地看了木兔出场的比赛,但是隔着电视,他无法与木兔进行任何互动,只是在单方面地看着而已,就像看其他任何一位球员的比赛一样。而现在,与其他看其他球员比赛不同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可以确确实实地影响着场上的木兔,即使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上场比赛的选手,木兔依然愿意为他仰起头,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实话实说,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如果在普通的生活里,木兔并非没有“满分”的概念,他的“满分”概念其实很简单,不会多也不会少——

只要能和赤苇相伴在一起,就是最出色的满分方式。

 

END

 

宇内举手:

所以被拖过来还要双更还被闪瞎了眼睛的我呢?

 

点梗完成8/16(一半啦!(想点还可以点www点梗还是开着的)

越写越跑题我土下座,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orz

其实想表达的就是:确认了关系的兔赤,赤苇就不会再有那种必须要追逐上木兔的危机感,与此同时因为是社畜,如果每天都“一百二十”地和木兔在一起的话就会很疲惫,所以平衡工作和生活的关系就是不再样样满足木兔。于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的木兔便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寻找那个平衡点,找到了宇内,还是想办法让赤苇来看了自己的比赛。

就……工作忙到不行的话会有一种感觉,能有自己的时间当然要优先休息,如果难得有空闲时间还想着别人的事情,光是想想就会很疲惫。但是实际上那些事真的做起来的话,并没有那么累,可能还会很开心。

↑就这种复杂的心态,对不起我好像写砸了。

 

总之时间来不及啦我要去赶明天的兔赤情人节24h联文了!(是的我还一笔没动,不慌,稳!)明天早上八点见!

Notes:

2020.02.13,搬来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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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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