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 情歌

      當燈光暗下，抒情的音樂響起，木兔難得地安靜下來，就像不久前他們一起在國外看演唱會時一樣。他迎上赤葦始終如一的熾熱目光，摟著被合身訂製西裝收緊的腰，也感覺到腰後覆蓋上赤葦的手掌。他對著有些紅的眼睛微笑，貼著赤葦的面頰，雙手改而交握在赤葦腰後，隨著音樂慢慢動了起來。他與赤葦都不會跳舞，但仍想抱著彼此在這特別的日子伴隨祝福舞動。

      木兔永遠都會記得那一日。在他的提議下，赤葦與他飛到國外旅遊順道看赤葦一直想看的歌手的演唱會。太晚買票的結果就是他們只能買舞台前的站區，而無法選擇舒適的座位區，木兔有些訝異於這不同於國內的風氣，但事後卻覺得很滿足。站區的最外圍大家都站得很開，他與赤葦就跟其他情侶一樣靠在一起手拿著啤酒等待著表演開始。他對歌手並不熟悉，但歌曲卻都耳熟能詳，因為赤葦沒事總會聽，在家裡的時候，在開車的時候。當快歌轉換到慢歌時，場內都安靜下來，即使不懂歌詞他也忍不住跟著哼唱，與赤葦的手自然地交握在一起。他們的手臂貼在一起，隨著溫柔的曲調輕緩地擺動身體，不時心有靈犀地側過臉望著彼此被舞台燈光效果照亮的臉。

      他看著赤葦的臉就忍不住想笑，赤葦也是，他記得赤葦的嘴角一直勾著。

      連續幾首的慢歌他與赤葦都親密地貼在一起，如周遭也沈浸在如蜜般幸福的情侶。最後一句歌詞結束，燈光暗了下來，他轉頭看著赤葦，兩人在黑暗中慢慢地接了個吻，手仍緊緊握著。他將額頭貼在赤葦額角，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赤葦，我要跟你結婚。」

      他還沒有等到赤葦的回應，周遭的尖叫聲就蓋過了一切，演唱會還在繼續。他看見赤葦驚訝的眼神，還有慢了好幾秒的回覆，他聽不清，但能從口型猜出赤葦的答覆。他笑了起來，在激昂的曲目裡湊過去吻了對方，不管旁人的目光。

      散場時人很多，他與赤葦牽著手慢慢多走了一段路才搭上人潮較少的電車。他感覺整個心情都還很飛揚，不知道是演唱會的關係還是愛的關係。回到飯店時，他抱著赤葦想要做些更激昂的事，卻被拒絕。他記得自己很不能理解地糾纏了許久，赤葦才解釋不是不做，只是稍後再做。

      他坐在床上看赤葦打開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緩緩走到面前。他記得赤葦跪地的動作有些不流暢，打開盒子的手也有點顫抖，講話也有些卡頓，但他很高興。他沒等赤葦問他說願不願意結婚就把人壓在地上親，親夠了才讓赤葦幫他戴上戒指。

      「我早就答應赤葦了。」

      場內的音樂持續，周遭的親友都在鼓譟著，木兔緊抱著赤葦，兩人的步伐都亂成一團，但沒人會在意。歌曲結束時赤葦仍抱著他將臉貼在他的肩上，他捧起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由於婚禮的場合而向後梳的瀏海讓赤葦顯得更成熟，但此時卻滿臉淚水，哭得像個孩子。他忍不住笑，木兔不知道自己可以笑得如此溫柔，隨後他也覺得鼻頭有些酸。他用拇指抹掉赤葦臉頰兩邊的淚水，與赤葦輕靠著額頭，他感覺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互看著彼此輕輕地笑了。

      「赤葦，不要哭，不然我也要哭了。」

      「你已經哭了，木兔學長。」

      「我是高興才哭的。」

      「我也是，謝謝你，木兔學長。我愛你。」

      「我也愛你，赤葦！」

      這聲喊得大夥都聽見了，所有人都跟著笑著，歡快的音樂響起，木兔抓著赤葦的手，吻了赤葦一下，在赤葦哭紅的眼中看見自己。

      他喜歡被注視，然而所有人的注目都不及赤葦。他能感覺到來自赤葦的炙熱眼神，他最喜歡赤葦永恆不變的視線，永遠都看著他，不論他是好是壞。

      他將一輩子都擁有最燙最好的目光。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