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次方】梦醒之后

阿云嘎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是何时变成这样的。大概是从《吉屋出租》之后某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抑或是,散伙饭之后某个强烈思念郑云龙的夜晚,更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后的每一个想起他的夜晚。
某一天,他从梦中醒来,发现本该远在北京另一端的郑云龙就睡在他的身旁,睡颜安恬,眼睫毛正闪着微光;而他躺的房间还是他熟悉的出租屋,只是房间东西的陈设变了,多了更多本属于郑云龙的东西。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荒唐又美好的梦。
可是枕边人的温度太真实,他甚至还能摸到那人滑腻的皮肤,汗津津的,像是绸缎……——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他们俩人都没穿衣服。
他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无论是梦与否,这都真实得过了头,简直像一个恶意的玩笑。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郑云龙就被他的动静给弄醒,男人皱皱眉,闭着眼睛伸手将他拉回被窝,并且将他牢牢锢在怀里,像抱一只超大号的娃娃一样抱着他,光溜溜的腿搭上他的腿,还把下巴搁在他颈窝上:“再睡会儿,好不容易不上班了……”
他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是在干嘛?!!!!
仿佛梦回《吉屋出租》那惊鸿一吻——可郑云龙湿润的呼吸还扑在他的颈窝——他晕头晕脑,不清楚自己在何时何地,他也不知道这个郑云龙到底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郑云龙。
他认识这间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也认识郑云龙脸上的每一颗小痣,但是所有组合起来却不是他明白的现实。
如果不是他穿越了,那就是他疯了。
这两个结论似乎哪一个都很糟糕。
但躺在床上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和极乐。半个小时过去,郑云龙仍旧在睡,他不敢乱动弹,只敢小心翼翼打量郑云龙的脸。
这的确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郑云龙,他的大龙要比这一个更年轻却也更痛苦,还被上班族的打卡生活给禁锢着无法脱身,昨晚他们才通过电话,他说,嘎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坚持下去。
想到这,阿云嘎更觉得痛苦。
大龙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
这时郑云龙睁开眼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么盯着我怎么睡啊?”
“对不起。”他控制不住自己对这张脸无止境的心软,“那我不盯了,你接着睡吧。”
“你不抱着我睡不着。”那人得寸进尺道,甚至又抱紧了他。
这位甚至还比他的大龙会撒娇。
他犹犹豫豫地将手搭在他光滑的后背拍了拍,轻声说:“你睡吧。”
郑云龙哼哼了一声,复又睡去,没多久他就听见了平缓的呼吸声。他便转而盯着阳光中飞舞的细尘,而在这静谧中,疲惫又粘上他的眼皮。
他几乎没有做梦,等他再睁眼,他又回到了自己熟知的房间。
郑云龙从他的枕侧消失,窗帘的缝隙里是北京愈发严重的雾霾天气,他的手机躺在他手边,屏幕上正跳出一条信息,是郑云龙的:
我辞职了。
有那么一刹那,他感到心脏直直下坠,然后又云朵般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果然是梦吧……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过去。
三声响后,属于他的郑云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心又回到原位,立马将那个毫无头绪的梦抛到脑后。
“龙哥,”他说,嘴角的笑容过分灿烂,“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郑云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我要喝酒庆祝。”
“行!”
敲定了时间和地点,一整天便有了干劲和期待。虽然他还是没能完全无视掉那个怪头怪脑的梦,可一想到晚上就能见到郑云龙,他又全然地忘记了那些堵在他心里的疑惑。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能抓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大龙的皮肤有那么光滑吗?
他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指,也许更滑一点……
晚上郑云龙直接去接他下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似的的笑,有点傻气不过很快乐。喝酒喝到一半,他笑得颧骨都飞起来,说,真好啊,大龙,你早就该这样了。
你是属于舞台的。
郑云龙的眼神闪了闪,拿着杯子磕了磕桌子,我就知道你懂我。
他仰头喝光杯里的酒。
阿云嘎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仿佛耳边又响起平缓的呼吸声,他咽下口水,闭眼,举起杯子喝光自己的酒。
“哎,你别喝那么快。”郑云龙叫起来,“等下醉了。”
他摇摇头:“没事。”实在是不该在这种时刻想起别的东西。
郑云龙笑笑:“班长,我现在正式成为失业青年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他点点头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瞒住我妈吧,等我找到工作再说。”
吃完饭他送他去地铁站。一路上,两人没有侃天侃地,反而断断续续地聊着些以前的事,期间郑云龙又谈到接下来想去的剧团,他点点头,叮嘱了些东西就再没开口。
他们在地铁站分开,郑云龙朝他挥挥手后就消失在了涌动的人潮中,有那么一刻,他想冲上去将人拉住,然后带回自己的出租屋。
我可以照顾你的,他想,就像是Collins对Angel那样。
可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生活又归于平静。
直到一个月以后的夜晚。
阿云嘎还是从梦里醒来。他很疼浑身发软,睁开眼,地点换了一个,并不是他的出租屋,潜意识告诉他这是在郑云龙的家里。窗外有汽车的鸣笛声,窗帘大大敞着,郑云龙裸着上身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裤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正在抽一支烟。
这个郑云龙和上次那位很不同,更瘦,蝴蝶骨更尖锐脊椎像是锋利的齿轮;头发也更长,垂到了肩膀,还松松扎了个小辫;两条腿慵懒地搭在一起,双脚没有穿鞋直接踩在地毯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郑云龙,浑身上下透着匕首般锋利的美,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屏住了呼吸。
仿佛毛虫破茧成了蝶。
仿佛一把剑抵上他的心口。
他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我的大龙有一天会这样吗?
他想象着,居然有点不合时宜的心神荡漾,全然忽略了身上要死人的疼痛。
“醒了?”
掐掉烟,郑云龙回过头冲他笑一笑,然后转过身向他走来,他立马看见一条白色的闪电般的伤疤横亘在那人薄薄的胸膛。
这下什么旖旎的遐想都没了,他完全清醒了。
大龙!!!
他想叫他的名字,结果发不出声音,反而是脖子上传来剧痛令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郑云龙快步走过来,捋了捋他的头发,轻声说:“伤得有点重,你暂时先别说话。”
走近了他才发现郑云龙身上有很多细细小小的伤疤,许多都是刀伤,分散在胸膛和腰上,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如此多的伤疤,实在是难以想象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
在这个梦里,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大龙吗?
他伸手去碰那条最骇人的伤疤,指腹摸到凹凸不平的皮肤时,眼眶一阵酸痛。但郑云龙抓住了他的手,低头吻在他的手尖说:“没事啦,不疼的。”
屁,你明明很怕疼。
明明疼了就会哭。
他瞪他一眼。
郑云龙笑笑,低头吻在他的眼皮上:“你再睡一会儿,你需要休息。”
的确,伤口很疼,他浑身都在发热跟机器运作过快即将要散架一样,但他不愿意闭上眼。郑云龙无奈摇摇头,又用指尖挑了挑他的头发,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里从床头拿起一个小型的注射器和酒精,熟门熟路地给他消毒、注射。
“消炎药。”郑云龙说,“这样好得快一点。”
他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乖,再睡会儿。”
也许是他的话语有某种魔力又或许是药发挥了作用,他很快睡了过去,再醒来便又是他的现实。
脖子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针头刺入皮肤的触感还很清晰,他还能感觉到冰凉的药剂在他血管里流淌……这一切若是梦……但真的是梦吗?
他开始思索起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但前因后果他连个屁都想不出来,再者他一直不太相信平行世界这一套——做个梦就能穿越可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现在,抛开这些疑惑,他只想给郑云龙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那条伤疤让他不能释怀,即便是在那个“郑云龙”身上,也让他挂念他的这一个。
纠结再三,电话还是拨了出去。凌晨三点,响过几声后,电话接通,郑云龙的声音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嘎子,咋了?”
天还是黑的,房间里也黑漆漆的,那伤疤映在他眼里,让他心悸……那样的伤口足以杀死一个人了……不过,还好还好……
“还好还好,”他说,“你还好好的。”
郑云龙还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嗯嗯……好着呢……怎么了?”
“没事没事,做了个恶梦……你接着睡吧……”
“哦……拜拜……”
挂了电话,睡意已经完全消散了。他干脆开了灯,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梦慢慢记下来。
后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他渐渐的也就不再感到吃惊。
有一次,他甚至在同一个梦境里呆了整整一天。
在那个梦里,或者说平行世界里,他已经四十多岁还离了婚,跑去找郑云龙喝酒。潜意识里有一张模糊的女人的脸,可他不为那个女人伤心,他只是伏在郑云龙的肩头,为郑云龙强作安慰的笑脸而心疼。
还有一次,是在一个小宾馆,他们都要更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还穿着校服。而那次他不是从梦里醒过来,他睁开眼就是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进门倒在床上。十七八岁青涩的郑云龙骑在他身上急吼吼地亲他的鼻尖和嘴,一副要将他吃干抹净的样子。
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仔细打量。
十七八岁的郑云龙,头发短短的,皮肤也白,没有大学那么胖,满脸的胶原蛋白,满身的少年气。
十七八岁的郑云龙,眼里是揉不碎的星光,连虎牙都月光般闪着亮。
十七八岁的郑云龙,是他年轻时没接触过的柔软和鲜活。
而这个柔软的鲜活的郑云龙还笑盈盈地看着他,问,你到底做不做?
少年轻佻而羞涩的问句敲开他心里的裂缝,故意在他身上浇了油点了火。有一股欲望自他身体里破土苏醒,驱使他凶兽一般将少年拆吞入腹。年少的花苞似的郑云龙被他打开,哭声变成一首歌,还抽着鼻子问他,怎么那么凶。他握着少年柔软的腰肉,耷拉着眼睛认错,但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疯狂,像是吞吃祭品的邪神,占有欲充斥了整个身体,毫无怜惜地将少年翻来覆去,像要把他变成身体的一部分那样地捣弄。少年被无穷的******和他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占据,桃花眼有一瞬间的失神,迷离地望向他,嘴里还呢喃着他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这样的呢喃下抽离,他看见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血肉往天上飘去,而交缠着的少年们则慢慢的慢慢地变成了视野中一个模糊的雪白的小点。
再然后,他又回到了他的世界里。
可年少的郑云龙让他念念不忘,以至于他那天之后缠着郑云龙再给他看看以前的照片。郑云龙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可也带着点奇怪的羞涩向他展示了一两张高中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子是和梦里如出一辙的清秀漂亮,他看着看着就有些懊恼,为何他没有早点碰到郑云龙。而这种假设一冒出来,想象力就刹不住车,他突然很好奇,要是他们在同样年轻的时候就碰见到底会怎么样。
“哎,大龙。”于是他说,“如果你在读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我了会怎样?”
郑云龙没反应过来:“干嘛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毕竟那个时候多年轻啊,正当青春年华。”
“我十九岁遇见你的时候也不老好不好,嘎舅!”
郑云龙对于年龄这一点提出了相当大的质疑,之后的两人的话题便跑偏到了万年不变的对于谁更老的争论上,当然也没争出个好歹,只是最后郑云龙来了一句:“要是我读高中时就碰见你,我们说不定就不会成为朋友了。”
不会成为朋友会成为什么,阿云嘎没问,只是在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心想,他们相遇得其实也不算晚。只是他有些遗憾,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想要去参与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想成为郑云龙的什么,不只是班长,不只是朋友那样的简单。
那次小宾馆后,他便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穿越过。
倒是他正常的那些梦里会时不时地出现少年模样的郑云龙。在梦里他带着他看天看羊看草原,还带着他骑马,那恐高的人在马背上嗷嗷乱叫,惊得羊羔四处乱跑。他废了好大的劲都没追回那些羊羔。等回到郑云龙身边的时候,发现那些不知什么时候走散的羊羔正挤在少年的周围,让他看起来像陷进了一团又一团的棉花糖里一样。少年搂着其中一只羊冲他咧嘴笑,嘎子,你瞧,它们都好喜欢我呀。
那些羊羔咩咩地叫,仿佛真的是在说着喜欢。
他也笑,是啊是啊,它们都好喜欢你,我也好喜欢你。
少年啃啃自己的嘴皮,把脸埋进羊毛里,两坨高原红更红了,像天边的飞霞,烧红了整片天。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年轻起来。
紧接着,两三个月后,他又一次穿越,而这次,结婚的是郑云龙。
新娘他不认识,他苏醒的时候司仪正宣布两人交换结婚戒指,他坐在离他们最近的桌,废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当场摔桌走人。司仪拿出戒指,新娘的脸上写满了高兴,而郑云龙则轻轻啃着自己的嘴皮眼神忽闪。然后,鬼使神差地,他们的眼神对上,郑云龙的动作顿住了,而他在这一刻猛地站起来,甚至连“我反对”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当着宾客的面拉着郑云龙飞速逃离了婚礼现场。
“你干嘛结婚啊?!!”他扯着郑云龙边跑边骂,“你不是喜欢我吗?!!!”
“艹!!!!”郑云龙也骂,“被逼无奈懂不懂啊?!!!老子被逼着订婚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发请柬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你好意思现在来说我吗?!!!”
“我错了行不行啊!!!”
“行!!!原谅你了!!!”
最后他们跑到一个公园,两人气喘吁吁地在公园长椅上瘫着,郑云龙扯着他的西装领子,边喘边说:“阿云嘎,你要是再放我去结婚,我一辈子都饶不了你!”
他牢牢握住他的手,狠狠一口啃在他的嘴唇上:“放心,你跑哪儿都跑不脱我的五指山。”
大概是逃婚这件事情太出格太新鲜,那次醒来之后,他将近半个小时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不停的在出租屋里走来走去,甚至破天荒地开了一罐啤酒。可半个小时之后,他冷静下来,不禁想,如果郑云龙真的结婚了他该怎么办?
郑云龙总不会一直是单身的,他的大龙很好,很招人喜欢,未来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他,而且以后肯定会有一个人和他一样绝对不会只是喜欢,也许那个人会做出行动,也许大龙会……
他反应过来,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个事实:在那些他经历过的现实里,每一个阿云嘎都有属于自己的郑云龙;可在他的世界里,阿云嘎喜欢郑云龙是毋庸置疑的,那郑云龙喜不喜欢阿云嘎呢?
如果99.9%的宇宙里,阿云嘎属于郑云龙、郑云龙属于阿云嘎是一个绝对的公式,那么,他在的这一个会不会是那剩下的0.1%的变量呢?
或许,他们刚好是补全100%的那一个?
他没有答案。以至于那晚之后的几天,他看见郑云龙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而郑云龙之所以是他喜欢的郑云龙,是因为他远比他的外表看起来要更加细腻更加温柔。大概是那几天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忧愁,一晚聚餐时,郑云龙干脆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没有啊……只是太累了。
哦……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他含糊地嗯嗯几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事没事。
真没事?
没事。
真的?
他犹豫了,嘴角下垂得更厉害。郑云龙一脸“我就知道你有事”的表情说:“说吧,咱俩谁跟谁呀。”
他眨眨眼,吞吞吐吐地:“大龙……如果你以后要是、要是结婚的话,你可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啊。”
郑云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没注意到,自顾自地絮叨起来,大致就是,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可得让我把把关,现在爱情骗子可多了,我怕你被骗了之类。
郑云龙没有搭话,在他念叨完了之后朝他挥挥手说:“放心,没谁能骗你龙哥。”
“你也骗不了。”
他愣了愣,很心虚地露出一个笑:“我怎么能骗你呢?咱俩谁跟谁啊。”
郑云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更心虚了,闷头吃菜,可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万一呢,艹,阿云嘎,万一呢?
但他不敢,一向所向披靡勇往直前的他畏惧了。
人一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敢拿来冒险,他还没不知天高地厚到那地步。
但那个声音魔障一样缠绕着他,就算高强度的工作也没能将它从脑子里挤出去。
再等等,再等等,他想。
他们现在无论是谁都经不起后悔。
这一等就等到了郑云龙去上海。
而最后一次的穿越也发生在郑云龙去上海后的第二天夜晚。
那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入睡,睡前仍斟酌着自己的心情。还好,没有那么伤心,也没有那么开心——不不,还是开心的,毕竟这是很好的资源——但上海那么远,大龙一个人万一有点事要人帮忙该怎么办?不不不,大龙能照顾好自己的,这一点我相信他——可是上海真的好远啊……
直到入梦前他还在想,要是大龙想找人喝酒了该怎么办。
他一直想着,再睁眼的时候还在老父亲似的担忧,但低头,入眼满目的血红让他一下子魂飞天外。
满手满身的血,还不是他自己的。
这冲击效果宛如有人当面爆他的头,砰!
大脑运转过快,直接烧了。
“谁是郑云龙的亲属?”
一个声音高叫道。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医院。
“我,我是!”
他急急忙忙答应,朝着声源望去,一个医生朝他走过来,摘下口罩一脸凝重地对他说:“你是他什么人?他伤得很重,要输血,得亲属签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看见颤抖的左手上的婚戒,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了。
“我是他爱人。”他说。
“好。跟我来。”
医生雷厉风行地带他去签字办手续,边弄边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郑云龙真的伤得很重。
有多重,他不敢问,只是反反复复在想,我都还没来得及拥有他,为什么就要失去了?
他呆愣着坐在手术室外面,失魂落魄得仿佛自己也躺在手术台上。
后来郑云龙有没有平安从手术室出来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推走,仿佛有一只手将他从那副躯体里撕扯开,估计是原本身体里的阿云嘎将他这个外来者挤走了。
苏醒之后,他突然就好想好想好想他的大龙。
而上海突然之间也就变得不那么远了。
再远能远得过生死吗?

十个小时之后,阿云嘎没有带上任何行李,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在晚上七点的时候登上了去上海的飞机。
两个小时之后,晚上的九点二十分,阿云嘎遵循着郑云龙给的地址,坐上了开往郑云龙家的出租车。
一个小时十分钟之后,晚上的十点半,阿云嘎站在郑云龙家楼下。
他抬头看向小区门口慢悠悠走来的人影,眼睛染上笑意,心想,梦醒了。
FIN.

文章来源: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1225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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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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